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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汇率的一些看法(二)

货币是资产的映射。如货币完全自由流通,汇率则大致代表了不同经济体资产的相对价格。但显然,汇率的形成中还包含了众多复杂因素——微观的汇率取决于货币的相对供需,而宏观的因素包括贸易顺逆差、跨境投融资行为、央行外汇储备管理行为、经济体的相对利率和购买力变化、投机者预期等。和利率一样,事实和预期相互交织,相互叠加,相互影响,汇率的短期变动和股市一样无法预测。

和股市不同的是,你无法通过外汇进行长期投资——企业会增长,而外汇只会波动。事实上,外汇对于大多数自然人的意义仅仅是满足跨境消费的需求,一般这种需求占个人资产比重较小。外汇和汇率对于机构的意义则更大一些——机构,特别是从事国际贸易和跨境投融资的企业,需要规避汇率变化导致本币收益减少的风险。

但对于国家而言,外汇和汇率的意义尤为重大。稳定的汇率是稳定国际贸易和稳定资产价格(在资本项下自由流通的条件下)的保证,而外汇储备和有效监管是汇率稳定的保证。在特定的时期,对于汇率的控制有助于实现政治目标,如低汇率促进出口(这是美国诟病中国操纵汇率的主要原因)。但低汇率促进出口的政策是以货币增发和全民总体利益损失为代价来换取经济、科技发展和就业的权宜之策,并不是长久之计。

个人资产主要取决于本币的购买力。如果本币的日常购买力坚挺,资产就安全。因此,在一个繁荣稳定的国家,个人的大量换汇本质上都是投机(比如听说有钱人为资产安全移民、听说汇率高估本币资产要崩溃、听说要打仗、听说隔壁老王在加拿大买房赚了等等)。用外币来衡量本币对应的资产(特别是资本项下不自由流通的资产),是民间常见的谬误。尤为有趣的是,一些人把资产价格上涨和通货膨胀相混淆,本着躲避所谓的通货膨胀的目的“躲避”了本币对应的资产价格大幅上涨。更何况,就算换汇投机成功,这种收益也过于微小——外汇投机的正确打开方式是使用高杠杆的衍生品。

本币的购买力除了和国内生产秩序是否良好、央行节操有关以外,更本质上还与本国的政治军事实力有关。强大的政治军事实力就是购买力,力量即黄金。依靠强大的政治军事实力,一个国家可以通过种种安排使得其他国家使用它的货币;如果道德底线不高,还可以利用这种机制通过大量的本币进出坐他国资产的庄。有了强大的政治军事实力的国家,不一定要通过本币坐庄收割小国的方式来获利,但是可以防止被别人收割,还可以通过本币的国际化增加贸易的效率和跨境投融资的便利——而在具备这种能力之前,把蒙代尔不可能的一角转到资本自由流通上是一种可以理解的稳妥选择。

这些复杂而纯粹的利益计算一般民众可能少有了解。但一般民众可以做出自己的理性选择:如果相信本国的未来发展前景,可以坚定持有本币资产(具体资产配置则另当别论),忽略对你不重要的汇率;如果不相信本国的未来发展前景,则应该通过移民来确保自己和后代长期持有外币资产。觉得本国发展还不错但跟风移民或大量换汇的人,和不相信本国未来发展前景但坚守在国内嘴炮的人,乃是一样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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